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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荷塘 】谁触碰了我的幸福(小说)

日期:2022-4-20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1.

陈玥彤迟迟不见身影,陈晓峰在大门口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次,电话也拨了几通,既不见人影,也无人接听。他有些耐不住性子了,脸色越来越沉,黑得能拧出水来,看看手表,还有五分钟,再不来的话,他也不准备等了。他心想,太不像话了,见爸爸最后一面也要迟到。“哥,别急,我骑车去接一趟二姐吧。”三妹夫舒世康立刻发动摩托冲向二姐陈玥彤家。

二姐对任何人似乎都很冷漠,至多将嘴角一咧,算是打了招呼,有时,只冷冷地用眼角瞟一眼,等别人先开口后,轻点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。大伙儿见多了也习惯了,从不放在心上。前天爸爸病危,在养老院与她见过一面,她眼神游离,好像有些痴痴呆呆的,这么重要的日子她再冷漠也不该不来呀,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?舒世康这么想着速度就加快了。

二姐的房门紧闭,怎么敲都没人开。舒世康拨通电话,无人接听,清晰的铃声却从室内传出来。舒世康再次拨通电话,确定了电话铃声来自二姐的屋子后,就着急了,二姐真要出了什么事怎么办?

“哥,二姐的电话在屋里响,她不接电话也不开门咋整?”

“敲!”陈晓峰明显不快。

舒世康又急又怕,擂鼓似地用拳头砸着门。

“小伙子,你找哪个?我的耳朵都让你震聋了!”隔壁屋子的老大妈把门开了一道小缝,伸出头来一脸狐疑地上下打量着舒世康,眼睛里分明写着:坏人!

“大妈,你看到这家人没?我是她妹夫!找她有急事!”

“她呀?昨晚见过一次,好像病了,莫精神,今天一直听见啥动静,好像没出门。”

“这可咋整啊!老爷子就要火化了,她再不去就见不着了。”

“是吗?”老大妈看舒世康不像撒谎的样,也急了,打开房门说,“昨晚我锻炼回来时碰到她了,她看上去一点精神都没有,是不是病了?你没钥匙吗?”

“没,二姐平常一个人住,孩子也在成都读书,别人也没有钥匙啊!”

“那咋办?只有请开锁的人了,要是误了事就麻烦了。”

“撞!”俩人对视一眼,异口同声。

门被一下撞开了,舒世康冲进房间,一眼就看见二姐陈玥彤一动不动地歪在沙发上,痛苦地闭着眼,脸色煞白。他一个箭步冲过去,发现二姐的左手腕上血流不止,有的地方已经凝固,微微成黑褐色,沙发上早已殷湿了一大片。

“二姐!”

“小陈!”

舒世康和老大妈都被这一幕吓坏了。

“快,叫救护车!”老大妈是经过大阵仗的,伸手试探了一下鼻息,尚有一丝气息,立刻提醒手足无措的舒世康。

救护车开进院子的同时,殡仪馆里也乱作一团,三儿何爽一听二姐寻了短见,望着马上要送进炉膛的父亲,望着坐在轮椅上目光痴呆的母亲,压抑了几十年的情感爆发了,她“哇”地哭出声来。三十多年前的那个早晨蓦地撞进自己的脑海:妈妈从姑姑怀里抱过一个大眼睛的小男孩,说从此就是哥哥。她又把自己推到姑姑的怀里,说今后姑姑就是妈妈了。她怎么也不懂妈妈唱的是哪一出,直到被姑姑抱着离开时,她才觉得不对劲,但是无论她怎么哭闹,姑姑就是不肯撒手,还从衣兜里掏出一块散发着桃子味儿的糖果来。也就是那个早上,她永远地告别了自己出生的地方,告别了爸爸妈妈和两个姐姐。大姐和二姐追着她们跑了好远,自己徒劳地伸着手踢着腿,姐姐们也没办法救下自己。这样的画面折磨了她三十多年,她一想到父母为了想儿子把她换给了姑姑家,她就觉得有一股怒火从胸中升起,委屈化作一条条冰凉的河企图刷净一腔的怨恨。可是,今天,父亲真真切切地走了,她的心却疼了,仿佛被掏空一般。二姐咋也想不开呢?以前,至少还能见一面,再怎么怨,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、永远割舍不断的血脉亲情啊!

大姐夫扶住何爽,往外间休息室走去。陈晓峰望着何爽离去的背影,眼里闪过一丝悲凉,自己和她的命运对换了,换来了父母的百般溺爱,换来了衣食无忧,也换来了无尽的哀伤。自己虽然是爸爸妈妈手掌上的宝,但无论自己怎样也抑制不住对生身父母的想念,常常枕在母亲的臂弯里睡去,梦乡里那个生下自己的妈妈总远远地看着自己笑,当他跑上前去时,妈妈的身影倐地化作了另一个妈妈的脸庞。好几次抽噎着醒来,妈妈奇怪地望着他,轻轻地拍打着他。爸爸虽然话语不多,但每天放学回家,总会给自己留上一块香香脆脆的米花糖,有好几次,两个姐姐舔着嘴巴眼巴巴地望着他。那次,他得意地把嘴巴吧唧得特别响亮,可是刚咬了几口,剩下的就被姐姐们抢走了。爸爸见了,还拍过姐姐们的屁股呢。养育之恩重于山,再说,老爷子一向疼他胜过两个姐姐,虽然自己的工作没有着落,但老爷子的工资大多都花在了自己身上,尽管没给自己留下多少家产,但老爷子死后的几十个月工资是留给自己的。他不免有些同情起何爽来。细细一想,这对养父母对自己是仁至义尽的,没有理由不做好一个儿子应该做的,要是没有“替换”这一说,说不定自己现在正像何爽一样满世界地挣扎。这样一想,陈晓峰就打起精神来,姐姐不见了踪影,二姐没事找事儿,他都谅解了,料理完父亲的事还得把母亲送回养老院,再怎么乱的麻团他都得理。

2.

陈玥彤从来没感觉像今天这样轻松、快活,她发现自己像小时候做梦一样跨一大步就能飞起来。她飞到外婆的院子里,鬓角斑白的外婆正弯着腰扫着满院的银杏叶,捡起一颗颗白果笑眯眯地递给她说:“二娃,快拿去烧了吃。”院子中央的簸箕里是外婆晒的红辣椒,一阵阵刺鼻的味儿朝她袭来。她皱皱眉挪了挪身子朝外婆走去,刚要伸手接,蓦地,外婆的身影不见了,那一簸箕红辣椒化作殷红的血滴滴答答漫开来。陈玥彤环顾四周,阴郁的院子里卷起的风扫起一阵阵落叶,房子里空荡荡的,四周空荡荡的,明亮的天空也瞬间阴云密布,什么也看不清了,她有些害怕,大声地呼喊,可是喉头像被什么堵住似的,叫不出声来。

“二姐!二姐!”她应声转过头来,看见三儿在姑姑的怀里又抓又踢,小脸儿憋得通红,无助地挥舞着小拳头。

“我来照顾她,你们回去吧!”何爽红着眼睛说。

舒适康欲言又止,最后在何爽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出去了。

何爽拉过凳子在二姐床头坐下来,她轻轻地将挡在二姐额前的发丝别到耳后,把被角掖到肩下。二姐眉头紧锁,不经意间抽搐了一下,她赶紧握住二姐的右手,那手冰凉冰凉的,这天天数钞票的手,竟然比自己这双常干粗活的手还要糙,看着二姐现在这样,何爽的鼻根又酸了。父母真偏心,从小就把我与哥哥陈晓峰换了,要是不换,说不定我也能像二姐一样坐在银行那宽大的营业窗口轻松地数钞票,怎么会活得这么辛苦呢?二姐啊,你咋就想不开呢?你要是天天像妹妹这样过日子,哪里还会有闲心寻短见啊!

何爽猛地看到二姐眼角溢出的一滴晶莹的泪滴,轻轻地叫道:“二姐,二姐。”陈玥彤一动不动地躺着,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。何爽有些纳闷,起身掀开被子看了看左手腕,没有什么异常,又轻轻盖上。

“玥彤,我要结婚了,她你见过的。祝你早日找到你妈给你的幸福!”陈玥彤捧着罗建写给她的最后一封信,那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锥刺着她的心口,她的胸口胀痛得要命,似乎有种东西在体内乱窜,撞得全身酥酥麻麻,突然,它们仿佛在左手腕处找到了出口,狠狠地撞击手腕,疼得她几乎不能呼吸。

3.

杜华成躺在床上望着那盏荧光灯落泪,要是世上有后悔药该多好啊!当初要是自己没有阻挠二娃与罗建,就不会有这一连串的事发生了吧?

当初,卢军要模样有摸样,粮站工作多吃香,那罗建就是个穷小子、臭老九,一个月一百多块钱的工资连自己都养活不了,咋能让二娃过上好日子呢?再说,卢军又懂事,三天两头给家里送米面,买烟酒,脚步勤,嘴儿甜。罗建就来家住了一晚,又瘦又矮,说话也直戳戳的,连弯儿都不会拐,怎么看都不顺眼。谁知道,会是今天这样的结局呢?

老头儿丢下她走了,二娃住进医院生死未卜,老大连她爸最后一面也不回来见。我作的什么孽啊!杜华成狠劲地捶打着床沿,捶打着她那双没有任何知觉的腿,呜咽起来。

“阿姨,你哪里不舒服吗?”一个年轻的小护士听到哭声立刻进来了。她知道阿姨的老头儿走了,很是同情这个老太太。

杜华成望着眼前这个小姑娘,轻轻地摇了摇头,安静下来。她竖起耳朵听着,诺大的养老院里,有像小孩子一样哭泣打闹的,有大声叫骂训斥的,也有在走廊里哼着“我家的表叔数不清,没有大事,不登门……”她好羡慕那些老头老太,至少他们能动能说话。如今的自己动弹不得,甚至连一个字都吐不清楚,就是一具行尸走肉啊!我怎么不死啊!老天爷,你让我去换二娃的命吧!

她歪过头看向窗外,山坡上那一片灰白的丝茅草花絮在风里婆娑摇曳,一树树林夫子火红的叶片儿,燃烧的势头很旺,虽然她只能看到一枝伸出来,她想象的触角却能抵达院外的每一处地方。

这时,着一身红装的陈洛翩翩向自己走来,那高挑的身材被一件火红的呢子大衣衬出别样的曼妙,白皙的鹅蛋脸上泛起好看的红晕,说不出的妩媚。陈洛比自己年轻时俊多了,她是杜华成的骄傲。陈洛的爸托关系将洛洛安排在农业银行,那时洛洛的日子过得是最好的一个,每月都有奖金发给二老,家里的蔬菜水果都是洛洛承包了,逢年过节,洛洛总会送给大家一份厚重的礼物。“洛洛。”杜华成含混不清地叫着,想要撑起身子来拉住洛洛的手。当她定睛一看时,洛洛的身影却消失了。

“洛洛,你爸走了,你就狠心不回家吗?”杜华成的心又被拧了一下。华良宇那俊秀的脸庞,闯入杜华成的脑海。洛洛刚进农业银行的那会儿,镇上的中学分来一个体育教师,模样俊秀,身材健壮,俩人爱得死去活来。虽然华良宇人样儿不错,可他也是一个穷酸书生啊,洛洛条件那么好,怎么也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吧!

那个夏天,太阳喷吐着要烧焦万物的烈焰,企图封堵一切,杜华成做好一桌丰盛的菜把华良宇请到家来。

“你每月工资多少?”

“163”

“你知道洛洛多少吗?”

“……”

“1350,快是你的十倍吧?”

“……”

“你觉得你能给洛洛什么?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你还是赶紧找个适合你的吧,我们洛洛正准备跟市行行长的儿子结婚,别耽误了你的终身大事。”

华良宇想再说什么,但他的自尊被杜华成轻蔑的眼神狠狠地刺痛了,九月毅然调离了小镇,去了什么地方没人知道。洛洛发疯般满世界找。华良宇似乎从来没有到这个世界来过似的。

漂亮的洛洛从此像变了一个人似的,妙龄女郎一夜之间成了满面沧桑的老妪一般。她不是常常忘记锁住抽屉,就是锁了忘记带走钥匙。朋友们三天两头找她借钱,说两三天准还上,她挪用公款帮助朋友。哪知无数个“两三天”也还不上,半年下来,洛洛名下欠了十多万的款项,上头责令下来,洛洛只好贷款还账。屋漏又逢连阴雨,那一年,小镇上多了农村信用社,农业银行缺乏竞争实力,镇上的农业银行销声匿迹,只有县上还保留一个。洛洛成了裁员大军中的一员。一年又一年,婚姻大事也被搁置着,杜华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,一边替洛洛还贷,一边到处为女儿张罗婆家。可是人再漂亮也不能当饭吃啊,再说姑娘家年龄大了,也成了别人嫌弃的因素。杜华成这时也没那么多讲究了,只想找个忠厚老实的女婿。

经人介绍,离异的孙磊走进了洛洛的视线,见面、结婚没超过二十天。杜华成虽然也不满意,但至少女儿有了个小窝,也就作罢。可是,洛洛在女儿孙萧上中学后就离开了家,说是去打工,后来一直没露过面儿。倒是这个女婿很老实,常常来家嘘寒问暖,生病住院常常是他伺候着,比女儿都贴心。

“妈,吃饭了。”

“人啊,真不禁念,说曹操曹操到。”杜华成收回目光看着走进门来的女婿孙磊。孙磊今年也快50了,胡子拉渣的,眼睛红红的,最近全靠了他里里外外张罗。孙磊将杜华成扶起来,用枕头支在身后,用勺子盛了准备喂她。

杜华成推开孙磊的手,眼睛瞪得大大的,嘴巴唔哩哇啦,手里比比划划。

孙磊知道她是在询问陈玥彤的事。“放心吧,玥彤没事了,医生说只要过了今天夜里,肯定没事的。”

何爽这时感觉二姐呼吸急促,脸色煞白,急忙按动了床头的呼叫器。护士匆匆赶来,询问:“啥事?”

“我姐呼吸急促,脸色突然变白了。”

护士看看陈玥彤,呼吸回归平静,又看看缓缓流注的血袋说:“再仔细观察,如果还有异常就立刻呼叫。”

“罗建?”陈玥彤看见罗建笑眯眯地从一栋用粉色玫瑰扎成的月洞门内走出来,着一套银灰色的西服,同色系的衬衣,系一条玫瑰色的领带,手里捧着一束鲜艳的红玫瑰,含情脉脉地朝自己走来。她慌了神,下意识地看看自己,头发凌乱地垂在胸前,脚上汲着一双拖鞋,这身衣服也太随意了吧。今天我的婚礼怎么没人告诉我?眼看罗建就要走到自己面前了,陈玥彤急得直冒汗,这个样子会不会吓跑罗建?谁来救救我,谁来帮帮我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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